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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现代】梁实秋:《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》  

2012-06-11 22:25:53|  分类: 雅舍小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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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


        文艺界之分门别户,自古已然,于今也并未为烈,在外国是如此,在我们中国也并不曾变本加厉。在文艺的广大的领域里,各树旗帜,分道扬镳,原是很平常的事;即使党同伐异,互相攻击,也算不得什么罪恶。不过要看门户之分是由于主义上的岐异,抑是由于私人的好恶或利害的冲突,这其间便有很大的斟酌。 

        中国自从新文学运动发生以来,唯一的新文艺的中心点,便是北京。后来上海这个地方也聚积了不少的文人,和北京渐渐可以分庭抗礼。然北京究是新文学的策源地,根深蒂固,隐隐然执全国文艺界的牛耳。但是北京的文艺界,情形极其复杂,不但不住在北京的人不明白,即是在北京住的人,没在内幕行走过的,也难知其底蕴。作者并非文人,和北京的文艺界却很接近,不拘那一派里,都有我的朋友,我现在想很忠实的纪述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的情形。 

        新文学运动的先锋,当然要推新近回国的胡适之先生。胡先生先是学农的,后改习哲学。成为一个实验主义者,对于文学研究并无专攻。至于创作的天才亦甚有限,他的贡献在于他的提倡国语。《新青年》、《新潮时代》,只是试验以国语为文学的工具,所以一时从事于文艺生活者都集中在试验国语的旗帜下,没有什么门户之见,当是杰出的人才如康白情、俞平伯、傅斯年、罗家伦等等,全都是沆瀣一气,号称“北大派”。当时谈论文学,只此一派,并无分支。这一时期,表面上虽甚发展,实则人才异常缺乏,除一二人外,几乎没有继续在文学上努力的。胡适先生后来也专注意于讲学及政论的事业,不再谈论文学。哄动一时的《尝试集》也渐渐无人过问了。自从胡适倡文学革命,以至于《尝试集》之哄动一时,这时期是“北大派”独霸文坛的时期,顺之者存,逆之者亡。但是过了这个时期,北大派的名称与实力在文坛上便渐渐消灭。继北大派而崛兴者,当推二周周氏兄弟,即周作人与周树人(鲁迅)先生。平常总联在一起讲,但是二周并非一派,各有专长,各有徒众,各有机关,决不能混为一谈。这个分离的趋势,至最近始极明显。 

        周作人先生在北京文坛上可以说是老前辈了,他印《域外小说集》的时候,还在胡适从事于《尝试》以前。他是留日学生,夫人系日人,他也并非是专治文学的,但对日本文学似有特长,胡适极推重他的小品文字。他的文字的确是很紧凑老练,当今文人中不易多得。他谈论文学,专从极琐碎的小题目着手,态度自是谨饬,但是独立的主张与文学上的根本主张,却也没有。自己的园地,是他的散文集,内容庞杂,不是纯粹的文艺批评。但是作人先生是多年的教授,门下学生极多,并且他为人极其和蔼可亲,所以蔚成很大的势力。 

        鲁迅先生是小说家及杂感家,他的个性真充足。《阿Q正传》据说已有好几种译本,其价值可知。鲁迅先生的特长,即在他的尖锐的笔调,除此别无可称。但是钦仰鲁迅先生的小说的人极多,鲁迅先生又极力奖掖后进,所以也有很大的势力。 

        周氏兄弟之所以能为文坛盟主,一大半由于《晨报副刊》。而《晨报副刊》之所以成为文坛之要塞,则孙伏园先生之力为多。孙伏园先生卒业于北大国文系,主副刊笔政,俨然以北大派嫡系自居。同时采对尊周主义:周即周氏弟兄也。周氏弟兄是副刊特约的撰述员,经孙伏园先生的鼓吹,遂成文坛上之霸主。而伏园先生亦因副刊而起家了。听说伏园先生现在还是在汉口办副刊为生,晨报副刊还有一件极重要的工作,即是伏园先生之推重陈大悲先生。此事为北京文艺界分门别户之导火线,不可不详述之。 

        陈大悲先生,著有《爱美的戏》一书,为彼时新戏界中唯一之人物。编剧、论剧、导演、布景、化妆,一切舞台事务,无一不能。于是孙伏园先生在晨报副刊举行民意测验选举现代十大名人的时候,于选举结果中把陈大悲先生列在十大名人之内,陈大悲先生乃由戏剧界名人一跃而为中国当代名人。有一位余上沅先生,也是戏剧家。他借了一本高尔斯渥绥的剧本给陈大悲先生,陈先生披读之下,深为赞赏,译为中国文,在晨报副刊发表。译文着实有许多可以引起争论之处,如译Bridge牌戏为“桥上游戏”,译A Lift为“扶上车”等等,似欠斟酌,不料惹动了一位豹隐的文人西滢先生,作了一篇文把陈大悲先生译品痛加批评。彼时陈先生正是人艺剧戏专门学校教务长,经此打击之后,又值发生他项名誉上纠葛问题,陈大悲先生遂离了北京。西滢先生为了参观新剧及听Kreisler琴乐,和晨报蒲伯英先生发生好几次笔战,结果是孙伏园先生飘然引去。另办京报副刊周氏弟兄也随之脱离晨报关系,晨报社改聘了徐志摩先生为副刊编辑,文艺界的门户之争从此开始。 

        孙伏园为了拥护陈大悲,离了晨报副刊,周氏兄弟为了拥护孙伏园,不满于西滢;并附带着牵涉到徐志摩、蒲伯英先生。一向以为西滢是志摩的别号,却说西滢乃是北大教授陈源先生。他是学习政治的,对近代文学兴趣甚深。他一向是孤介不群,所作多批评文字,自徐志摩主办副刊以后,副刊面目为之一新。同时西滢先生又于《现代评论》大作其《闲话》,志摩先生亦隶《现代》旗帜之下,创造社在京之郁达夫先生亦实行加入,遂成功一种新兴势力,号“现代派”。与“现代派”抗衡者是“语丝派”,以二周为主。京报副刊消灭后,有法国国授文学博士刘半农先生办了一个世界日报副刊,为语丝派附属机关。北京的文艺界,《直》、《网》等二十多部剧本至今日,仍是两派对峙之局。现代派与语丝派之交恶,起源于一二人之私感,然竟至越演越烈,则由于两层原因:一是章士钊长教育时整顿学风,语丝派攻击章氏不遗余力,现代派则有拥护之意;一是女子大学与女师大之争端。有此数重原因,遂至积不相能,势同水火。至于纷争之孰是孰非,则不在本文范围之内。 

        晨报副刊经徐志摩先生编辑后,有两件特出的成绩:一为《诗刊》,一为《剧刊》《诗刊》以徐志摩、闻一多、饶子离等为主,《剧刊》以张嘉铸、赵太侔、邓以蛰、余上沅等为主。《诗刊》在新文学发展上已占一重要之位置,《剧刊》亦是有切实价值的工作。现代评论并不注重文学,不过陈西滢、丁西林、杨振声、凌叔华辈俱为现代撰搞,遂成重要的文艺中心。西林先生的戏,振声先生的小说,都是很受读者欢迎的。 

        《语丝》是专载小品文字的刊物,如周作人先生及鲁迅先生的杂感作品的确是很精采,但是没有大规模的文学上的努力。鲁迅先生编的几部丛书,似是极力奖掖后起,颇有相当的成绩。至于刘半农先生,其对于文学之热心,亦甚可佩。 

        现在北京的文艺界很消沉了,鲁迅到了汉口,志摩隐居上海,闻一多到处云游。北京的文艺界星流云散,更谈不到什么门户之争了。晨报副刊自瞿菊农先生编辑后,努力持中立态度,因之减却许多纷扰,不过两派潜伏势力仍然存在。 

        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,既如上述。吾人敢以诚挚之意,希望北京文艺界诸公泯除成见,协力合作。因为我们细考两派文章思想初无什么大别,若能以可贵之精神笔墨,用于文艺上正当之努力,岂非文艺界的大幸。 

1927.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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